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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 第七十五章·坐营
新兵满百之后,问题不再是缺
。
是
心。
几天,何九如在茅厕后墙根下捡到半块
馍。馍是糙米面揉的,掺了麸皮,掰成两半,一半用旧布裹着塞在墙缝里。不是偷,是藏。有
怕明天没饭吃,把今天的
粮省下半块藏在墙缝里,等夜里饿了自己摸黑来啃。何九如把
馍放在掌心里掂了一下,馍已经硬得能敲出声,麸皮从馍面上往下簌簌掉渣。他没有把馍没收。他把馍重新塞回墙缝里,又用旧布裹好。然后站直了在墙根下站了一阵。藏粮的新兵他认得,是从郓城流民里募来的,来之前饿了整整一个冬天,脚趾冻掉了一根,穿军靴时左脚要垫两层布。
隔天,灶房门
有
用炭条在地上画了三个圈。不是
画,是占地盘。圈里各写了姓:赵、钱、孙。意思是打饭时这三个位置是他们的,别
不能站。何九如一脚把圈蹭掉,炭灰在他靴底拖出三道黑痕。他没有追查是谁画的。但他知道,新兵来自流民、散兵、本地穷户,来路不一,互不信任。流民嫌散兵匪气太重,散兵嫌流民窝囊,本地
嫌外来的占了他们的地皮。三个
端着碗各蹲在校场不同的角落,谁也不看谁。
第三天早上,有
在兵器库刀架上刻了自己的姓。刻得歪歪扭扭,不是用刀尖刻的,是用石
砸的,木架上的漆皮被砸掉了一块,露出的木
纹理上嵌着三个字:周大。何九如把这个新兵拎到校场上当众抽了一鞭。鞭子抽在肩上,新兵咬着牙没出声,但眼睛里的怨恨比鞭痕更红。何九如把鞭子挂回腰间时心里清楚,鞭子只能管住
的手,管不住
心里的怕。怕没饭吃才藏粮。怕被
欺负才占地盘。怕自己不够格才在刀架上刻名字,他想证明这把刀是他的,他配得上。
心不齐,再练也练不出能打的
。西门庆把核心叫到值房。
不是校场上训话。不是营规前面罚站。是值房里摆了一张桌子,几把椅子,一壶茶。
值房是新刷的石灰墙,掺了米浆的石灰,
透之后墙面泛着温润的米白。墙上的旧舆图被刑名周重新裱过,霉斑洗掉了,郓城县和梁山泊的边界线用新墨描了一遍。桌上铺了一块旧帆布,是何九如从渡
船上拿下来的那块,帆面上的盐渍印子还在。茶壶是方老板娘店里的粗陶壶,壶嘴缺了米粒大一块,壶身没有釉,陶土在灯下泛着暗褐。壶里泡的是本地野茶,薄荷梗比茶叶多,茶汤从壶嘴里倒出来时不是一条直线,是往右偏半度的弧线。
来的
列开:何九如、武松、钱谷刘、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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