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2章 一亿练手(1/7)
付遥常常觉得,自己的前半生是被两座城喂大的:一座是汉堡,一座是长沙。
汉堡的雪比长沙的雨还缠
。那年他十八岁,拖着两个箱子站在阿尔斯特湖边上,湖面灰蒙蒙的,像一面没擦
净的镜子。汉堡大学现代文学院在一片红砖老楼里,走廊飘着咖啡和旧书的气味。付遥读的是"文学与当代社会",导师是个留着白胡子的老教授,姓施耐德,最
在 nr 上把学生
到墙角。
"付,"施耐德用德语说,"你论文写资本能否承载善意?这是个被写烂的题。"
"正因为被写烂,才值得重写。"付遥用明显带有异域风味的德语回,来之前他已经在母亲请的私教下突击了两年的德语。"别
写的是结论,我想写的是过程。"
他写了三十页。从韦伯的新教伦理,写到硅谷的慈善资本主义,最后落在一个有点天真的判断上:资本若能放下傲慢,善意便有了翅膀。施耐德在评语里写:"论证热
大于严谨,但真诚。给你个+,去生活里找。"
那几年,付遥在汉堡活得像个真正的欧洲青年。周末去易北河边的啤酒花园,端着半升杯的本地白啤,看货
慢吞吞地进港;冬天裹着羽绒服去圣保利区的旧书店,淘那些被翻烂的德语小说;春天和
同学骑车去郊外的吕讷堡
原,躺平了做
做的事,做累了就看着云发呆。
有回初冬的夜里,他在圣保利一家小酒馆里,撞见几个德国学生在争论。三个男生吵得脸红脖子粗。
"中国根本不存在西方意义上的慈善,"哲学系的那个说,用德语,"那是政府的事,个
不掺和。"
"不对,"经济系的呛回去,"我看过报道,中国民间捐款很多,只是不透明。"
工程系的闷
喝了一
,突然冒出一句:"透明有什么用?慈善不就是有钱
洗良心的吗?不管在哪国。"
付遥坐在角落,面前摆着一杯本地白啤,没
嘴。他听着他们把一个他从小就看熟的词翻来覆去地拆,像在拆解一台没见过的机器。他们争论的"慈善",和他爸矿上那批抵税的棉被,到底是不是同一个词?他想了想,把啤酒杯顿在桌上,发出"咔"的一声。
哲学系的听见了,转
问他:"你是中国
,你说说?"
付遥笑了笑,用德语说:"我说不清。但我知道,有些善意是写在账上的,有些是写在心上的。这两种,我都见过。"
那晚他第一次觉得,"资本与善意"这道题,在德国写得出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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