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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等了一会儿。

字下面，一寸之外的处，慢慢浮上来第二行。颜色更重，笔画更硬，边角被压得有点变形，像是水底下压着一块石，被水流托着，勉强露出一个角。

【真实恐惧：审计证据已固定】

顾泽端起咖啡，抿了一，什么表也没有。

［他知道证据已经固定了。］

［他来，不是想知道我查到了什么，是想知道我准备什么时候动手。］

“最近忙婚礼的事，辛苦。”赵浩笑着说，“夏琪昨天还说，你们家那位新娘子，是她见过最有章法的新娘子，座位表都改了六版。”

“她认真。”

“认真好。我们家那位恰恰相反，”赵浩摇摇，“婚礼那天的鞋，当天早晨才挑。”

两个都笑了一下。

笑完，赵浩把杯子放到膝盖上，用拇指在杯盖边缘慢慢抹了一圈。

“对了，有件事，我想跟你聊聊。年度审计追加的那一批科目，范围是不是……有点太细了？”

“怎么？”

“孟叔昨天给我打了个电话。”赵浩的语气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家常，“老子年纪大了，觉得董事会上被一份通知吓了一跳，怕公司里心惶惶。我就帮他带句话，不是反对，就是……提个醒。”

孟叔。孟振声。顾氏最老的那一批东，六十三岁，在董事会里不怎么说话，说话的时候，别都停下来听。

顾泽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，放进一个还很空的抽屉里。

“审计是例行程序。”他说，“该查的查，该清的清。”

“当然，当然。”赵浩点，“我这边所有的审批，你随便翻。我坦。”

他说“我坦”三个字的时候，顶那两行字，一行没动，一行微微抖了一下。

【真实恐惧：审计证据已固定】

顾泽把杯子放下。

“周一出了个初稿。”

“哦？”赵浩抬了抬眉毛，“有什么发现？”

“还在复核。”

“那几个咨询费的科目吧，”赵浩笑了笑，把杯子换了一只手，“两千多万，我听说了。都是正常的市场化外包，发票合同都齐，没有问题的。”

办公室里很安静。

窗外的云，又压低了一寸。

两千多万。

周一那间会议室里，一共七个。郑律师，老周，审计组三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