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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 餐桌

周二傍晚六点二十。

顾泽在衣柜前站了三分钟。

夏云的短信只有七个字，“穿色的”，没有标点，没有署名，没有任何一个形容词。他把这七个字在心里掰开来看，最后选了一件灰的西装，里面是黑色的高领针织衫，没有打领带。

色，不是礼貌，是一种底色。她要他走进那间餐厅的时候，和她、和钱仲明、和那张红木长桌，在颜色上，先站到同一边。

他对着镜子，把袖扣好。

镜子的边缘什么也没有浮出来，只有一行很浅的字：

【状态：映照】

袋里，揣着夏雨上次给的那罐桂花糖，罐的细麻绳被他重新系过一遍。他本来只是顺手放进去的，出门的时候，手指碰到那只玻璃罐，微微凉。

［今晚，不能喝任何一别倒的东西。］

［也不能让任何一个看出我今晚要看什么。］

夏薇从下午就回了老宅，说是帮母亲核对嫁妆单。她走之前，在玄关把他的领抚平，指尖停在他喉结下面，没有说话，只是用食指在他锁骨上轻轻敲了三下。

停。

三下。

那是他们之间一句不需要出声的话：我在。

他开车出门。

天阴着，云压得很低，到半山腰的时候，起了一层很薄的雾，车灯切进去，像切进一块半透明的果冻。夏家老宅的两棵桂树，在雾里只剩下两团色的影子，地上的碎金色被前两天的雨泡得发黑，一脚踩上去，软软的。

开门的还是王姨。

“顾先生，您今天穿得真神，”她接过他手里的茶叶盒，压低了声音，“太太今天心好，亲自下厨，蒸了两条鲥鱼。”

“钱律师到了吗？”

“早到啦，在书房里陪太太喝茶呢。”王姨说着，往里努了努嘴，“回来咱们家，规矩可多了，连脱外套都要等太太开。”

顾泽笑了笑，没有接话。

一楼的餐厅灯已经全开了。黄铜枝形灯，红木长桌，这一回桌上摆了七套餐具。

他数了一遍。

夏云，夏琪，赵浩，夏薇，夏雨，他再加一个。

七个。

［她也在数。］

赵浩已经到了，坐在夏琪旁边，一条胳膊搭着椅背，正在和夏雨说一个什么笑话，夏雨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。夏琪穿一件黑色的缎面衬衫，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