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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问你们。”夏薇把铅笔放下，两只手按住桌沿，“他丢的东西我可以数。他留不留，我不能替他数。”

餐厅里安静了几秒。暖气片里的水流过管道，发出很轻的咕噜声。窗外的雪片贴着玻璃往下滑，一片追着一片，化成细细的水线。顾泽把右手从格纸上收回来，指腹还留着一圈冰凉的湿。

夏薇从格纸底下抽出两样东西，推到桌子中央。一样是那块旧木线板，藏青色的棉线绕得整整齐齐，另一样是一把只有掌心大的黑柄小剪刀，刀刃合着，刃擦得很亮。两件东西并排放在她们三个的视线中间，谁也没有伸手。

“线板在家里，线在三号窗那边。”她说。“剪这一根，远程没有了，读和写，是你自己的决定，我不替你拿。”

“剪了，我们还是照常来。”夏琪说，嘴里的栗子味很浓。“我不怕。你剪了我更好，我就不用再担心有半夜算我的账。”

“我也不怕。”夏雨的指尖按在碗沿上，按得发白。“我只想听见你自己说，不是账房说，也不是我们说。”

顾泽看着那把剪刀。它的黑柄上有一道细细的划痕，看得出用了很多年。他伸手拿起线板，指腹摩挲着最外一圈棉线。那里有一点，是刚才冰块的水渍。

顾泽的手机在大衣内袋里震了一下。他拿出来，屏幕上是郑律师发来的短信，发送时间三点五十八分。他把它放在桌面上，念了出来。

“夏云转。条款。存废，归持线。存，附条件。条件，受影响方先陈述。”

“她没有替我选。”他把手机扣下去。

“她从来没有替选过。”夏薇说。“她只会把选项列清楚，然后等。”

他把线板放回桌面，放在剪刀的旁边，两样东西靠得很近。他用右手食指敲了一下桌沿，没有敲第二下，随后抬起眼睛，依次看过她们三个。夏薇的眼睛很静，夏琪的眼睛亮得有点凶，夏雨的睫毛上沾着一点栗子壳的碎屑。

“我留。”他说。

没有动。夏琪把秒表扣在桌面上，表盘朝下。夏薇的铅笔尖在纸面上落了半寸，又抬起来。夏雨的手指从碗沿上松开，去摸那颗剥好没吃的栗子。

“留的条件，我先订一条，你们再补。”顾泽把手掌放平，按在格纸的下半页，那里还空着，米黄色的纸面上一个字也没有。“从今天起，对你们三个，我不再写‘认’这个字。词条里我不写，账上我不写，叶子上我不写，纸上、手心里、你们身上，我都不写。认，是你们自己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