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6 完结（2/36）

凝成一团白雾。吕红梅先走出来，制服的领扣到最上面一颗。手里夹着一块硬板夹，夹子上压着一张核验单。她在门槛外面站定，侧过身，让出身后的。

夏云跨过门槛的时候，右脚先落地，鞋底踩在霜上，发出一声很轻的响。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，拉链拉到锁骨，下摆底下露出一截灰色的丝绒，在晨光里泛着一层很淡的光。脖子上围着一条灰白色的羊绒围巾，边上有一圈细细的流苏，在风里轻轻地晃。灰白的短发剪到耳下，鬓角比两年前白了一大片。她左手提着一只白布袋，右手垂在身侧，拇指贴着羽绒服的胁下，按在那里。

“第三次核验。”吕红梅把核验单对着晨光翻过来。“灰丝绒旗袍，一件，盘扣四颗，完整，线在。围巾，灰白羊绒，一条，监由法警代存，今退还。”

“核验无异议。”夏云说，声音很平。“请管教签字。”

吕红梅在核验单的末尾签了名，笔尖停了一下。她把那张纸撕下来，折成三折放进夏云的手心里，目光在那条围巾上停了一息，又落到远处站着的六个身上。她的嘴角往下压了一毫米，没有说话，朝夏云点了一下转身退回门里。小门在她身后合拢，锁舌咬进锁孔，咔哒一声。

夏云站在铁门外面，没有动。霜在她的鞋尖旁边反着光，围巾的流苏被风吹到她的下上。她的眼睛一个一个地看过去，从夏琪的风衣，看到夏雨手里的保温包，看到林雪掌心里的筹码，看到林婉杯冒出来的那一缕白汽。最后，她的视线停在了最前面那个的脸上。

顾泽往前走了三步，停住。他把胸里的那气吸满了，才把声音放出来，低，慢，第二个字的尾音在喉咙里轻轻地拖了一下。

“夏云。”

她的肩膀在羽绒服里动了一下。她把白布袋换到右手，空出来的左手抬起来，拇指按在围巾下面那颗被羽绒服遮住的盘扣上。她张开嘴，呼出的白气散在两个之间。

“我到了。”夏云说着抬了抬眼。

这三个字落进他耳朵里的时候，带着沙，带着一点很细的颤，尾音收得又平又稳。他站在原地，喉结滚了一下。那是一个有厚度的声音，低，哑，每一个字的边缘都带着她自己的呼吸。他两年多没有听见过它，此刻它从五步之外直直地撞过来，撞得他的膝盖往下沉了一寸。

夏薇这时候走到了折叠桌旁边。她把毯子搭在椅背上，两只手端起那只白瓷杯，举到胸停了一息。然后她把杯子往桌面上放下去，杯底碰上铝合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