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：hmhjhc 93-96（5/40）

风儿不似平，她已经淡然道：“底是个四，倒有些难……便是个‘可惜只卖四万钱’吧。”

那湘云忍不住鼓掌笑道：“什么‘可惜只卖四万钱’。你这么个，居然都拿这些市井村话、讨价还价的风来搪塞……你居然也才尽了的时候，该罚该罚！”黛玉别了她一眼，却不说话。那宝钗拉着湘云的衣襟轻声说：“你自己别了令才好……颦儿说的‘可惜只卖四万钱’不是什么街市上讨价还价的话，是的的确确有出典的……”湘云一愣，低沉思。

那边，连元春都听得了，倒也忍不住微微一笑，瞧瞧湘云，又瞧瞧黛玉。她是众之中最是孤寂惶恐羞愧的一个，但是如今见诸姊妹如此欢笑过年，说词行令，又个个风流别致，一片天伦之乐，虽如今大家都做了王爷，论身子魄都是凌辱羞耻的，但是岁月静好，姊妹欢笑，除岁温柔，她在冷宫里度，当真觉得恍若隔世；本来在和王夫说体己话，听到这里，已觉得能过这种子，便是过一，要给弘昼辱弄，却怎么也是值得了，听湘云黛玉斗嘴，她是学富五车的才，贾府小一辈中的翘楚，才忍不住道：“云丫不知道，‘可惜只卖四万钱’，是宋‘永嘉四灵’里徐道晖所作的《石屏歌》里的句子。甚是典雅堂皇，去也有怀才求偶的意。而且……此歌之大意乃有‘我本石才、感念君子器重，我本仙才，奈何弃之明堂’的意思……用在林妹妹身上，那是非常契合妥当的，也有感恩主子的意思。难为林丫，哪里来这份才思，这生拉硬拽的，居然能这般风流隽永。”

黛玉本不识得元春，她子骄傲，也不肯自己说自己的典故，听她如此器重知音，也不免点微笑，只道：“既然元春姐姐替我说了，我便只唱两三句《石屏歌》作底歌吧”

却听她居然也难得，悠扬吟诵，委婉动嗓，轻声唱道：

“且说个浯溪片石天来长，上是颜家字画元文章。 那潘侯得之如升仟，可惜只卖四万钱。 且说个梅山山翁觑天巧，竟都是笑涡旋颊流诗涎。 君不见元佑年间狄引进，雪林千里春水润。 又不见当年玉川子，拾得玉碑极欢喜。 且说个至坚易折古所伤，且说个愿好置高堂。 其说个愿好置高堂……”

众从未听她唱过，此刻听闻，当真是如仙乐玲咚，细辨歌词之声，多少缠绵自怨，还未咀嚼，紫鹃已是替她理了理桌上残茶，却听黛玉顿一顿，道：“四九我说完了，凤姐姐关照，也是……主子恩典……，年下里我们这园子倒也热闹，来车往的，五九我们便说个‘车’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