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风月金瓶梅之药方与孙月娥】(4/30)

一边给他磨墨,一边咂舌,“官,那娘子看着风吹就倒,骨倒硬。”

西门庆“嗯”了一声,没有评论。

但他记得原书里的李瓶儿是个什么。

史学家读《金瓶梅》,读的是明代世;可把它放回宋代的底子里,一个有私房、有家底、自小在药堂里长大的富户遗孀,恰恰是眼下最缺的那一种:懂药,信得过,也需要一个靠山。

他还记得,书里的李瓶儿,到死都带着一个血崩的旧症。

[的命,从一开始,就写在这些小事里。]他想。

第二午后,花家的小厮送来了一张素笺。

字写得极秀气,笔锋里藏着一点力不从心的虚弱:

“妾闻官欲设药坊,家父遗下一批陈年药材,存放花家后库,留之无用,弃之可惜,愿呈官过目。另有私事,不敢笔书,叩请面陈。花氏瓶儿再拜。”

西门庆看了两遍,笑了。

“玳安,”他把笺折起来,“去回话:明午后,药铺后堂,我在那里候着花娘子。”

◇ ◇ ◇

翌,药铺后堂。

这里原是库房,西门庆让拾掇了一下,靠墙摆了四张大案,案上放着杆秤、药碾、铜臼、竹筛、砂锅,窗下一排小炉子炖着药,满屋子都是当归与甘混合的暖香。

李瓶儿由春梅引着进来时,西门庆正蹲在案前,拿着一小撮药捻在指尖,对着光看。

“官。”

身后传来一个极轻的声音,像怕惊动了什么。

他回。

李瓶儿站在门,穿一身月白的孝衣,发髻上只一支白玉簪,脸上没有脂,皮肤白得几乎透明,眼睑下有一层淡淡的青影。她很瘦,肩窄腰细,一双手拢在袖里,指尖微微发颤,像一只被风雨打湿的鸟。

可她的眼睛很亮,是那种温温软软、一眼望进去就让心发软的亮。

[他就是西门官……]

心声先到,轻轻的,带一点怯:

[从前只在子虚的酒席上远远见过,那时他是放贷、斗、逛院子的,子虚嫌他轻浮,不许我在帘后看他……]

[可这半年,我听得最多的,是他捐粮、赈灾、断了印子钱。原来传言里的,也会变么。]

[我这样的,求到他门上来,怕是……]

西门庆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药,微微欠身:“花娘子,请坐。春梅,上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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