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风月金瓶梅之药方与孙月娥】(5/30)

李瓶儿福了一福,在案边的圈椅里坐下,坐得很小心,只沾了半边椅面。春梅奉上茶,她双手接过,轻声说了谢。

西门庆没有急着问她的来意,而是把手里那一小撮递了过去:

“花娘子,家里原是做药材的,劳你替我看看这个。”

李瓶儿一怔,下意识接过。

她低,先看色,再放到鼻下嗅了嗅,又用指腹碾了碾,最后用舌尖极轻地一沾。

整个过程不过几息,那份专注让她整个都变了。方才的怯意像是被一阵风吹开,露出了里一点温润而笃定的东西。

“这是……”她抬起,“官,这不是纯的山漆。”

西门庆的眼睛一亮:“怎么说?”

“真山漆,色灰褐,闻起来先是微苦,后带一点参味,碾开了有细细的绒光。”李瓶儿的声音轻,可语速越来越稳,“这一撮色偏黄,闻着是土腥,指腹碾开有粗砂感,舌尖沾一点,苦味直、后劲发涩。里掺了莪术,还有一点菊三七——就是土三七,价贱,也能止血,可药力差得远,吃多了伤肝。”

她顿了顿,补了一句:

“若是官要拿它做金疮药,掺了这个,是要出命的。”

[我是不是说多了?]

[他会不会觉得,一个道家,不该这样说话……]

西门庆看着她,慢慢笑了。

他一直在找这样一个:不是只会背方子的郎中,而是能凭鼻子、舌和指腹,一眼辨出真伪的。方子可以抄,眼力抄不来。

“花娘子,”他把另一撮药也递过去,“这个呢?”

她接过,辨了半盏茶的工夫,把十一份不同的样品一一说了出来:哪一份是陈年的,哪一份是新晒的,哪一份用硫磺熏过,哪一份受了,哪一份是用什么冒充什么。

十一份,她只错了一份,是她自己主动更正的。

春梅站在一旁,听得目瞪呆。

[这位娘子……比咱们铺子里的老师傅还强。]

西门庆听着春梅的心声,更听着李瓶儿自己的:

[这是爹教我的。]

[爹说,药是命,眼睛要比银子亮,舌要比心准。]

[爹走了这么些年,我以为这点本事,早就在花家的院里烂掉了。]

[原来,还有想用它……]

她说完最后一份,慢慢放下药,把手拢回袖里,静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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