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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很淡，很冷，像是在对一个不小心撞进自己陷阱里的猎物说：你看，你也没有躲。

他松开手。

夏琪的脚迅速地缩了回去，鞋子在桌下摸索了好一阵，才重新穿上。

整个过程，桌面上的谈话没有断过半个字。

“对不起对不起，我迟到了！”

玄关那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夏雨抱着一个蓝色的琴谱包，一路小跑进了餐厅，白色圆领毛衣的袖子卷到手肘，黑长直的发被跑了，有几根贴在脸颊上。她另一只手里提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瓶，瓶里是红色的体，瓶身上贴着手写的标签。

“练琴练过了，老师今天多留了我二十分钟。”她把琴谱包放在椅背上，喘着气笑，“妈，我路上没敢打电话，怕您骂。”

“坐下，先喝水。”夏云说得严厉，嘴角却松了一点。

“好。”夏雨乖乖坐到顾泽斜对面，抬冲他笑，牙齿很净，眼睛亮亮的，“顾泽哥，你来了呀。”

【对顾泽：紧张，崇拜，不知】

这三个词和他第一次看到时没有任何区别，端正，净，像五线谱上排好的音符。

不知。

他看着那三个字，喉咙里忽然有点发紧。

前世，她也是这样迟到了，也是抱着琴谱包跑进来，也是提着一瓶自己酿的酒，满脸通红地说“我想给顾泽哥庆祝”。那天是他拿到顾氏控权的第二天。她给他倒了满满一杯，两只手捧过来，手心里全是汗。

他喝了。

他睡到第二天中午，错过了东会前最后的一次电话。

“这是我自己酿的杨梅酒。”夏雨已经站了起来，一个倒了一圈。给夏云，夏云摆摆手，只让倒了个杯底。给赵浩，赵浩笑着说“雨雨酿的，必须喝”。给夏琪，夏琪说“少一点，一会儿还要开车”。给夏薇，夏薇说“好”，然后低用指尖碰了碰杯沿。

最后一只杯子，是顾泽的。

她双手握着瓶颈，酒从瓶倒出来，暗红，澄透，在黄铜吊灯下漾着一层琥珀色的光。杯子满了，她双手捧起来，小心翼翼地推到他面前。

“顾泽哥，尝尝。我放了三个月，老师说这个季节喝刚刚好。”

餐厅里安静了一秒。

所有都在看这杯酒，却又都装作没有在看。

顾泽低下。

杯子是一只普通的玻璃高脚杯，清洗得很净，杯壁上挂着一层极细的水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