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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’。”

“她说什么?”

夏雨认真地想了想。

“她说‘够了’。”

门轻轻合上。

休息室安静了。

郑律师看着顾泽,没有问。

老周也没有问。

顾泽把桂花糖的蜡纸拆开,放进嘴里。

甜味在舌尖化开。

他愣了一下。

不是那种浓烈的甜。

是极淡的、很远的一点点,像隔着一堵墙听见别在笑。

他停住了。

重生以来,他吃什么都隔着一层。咖啡是苦的,汤是咸的,可是甜从来没有尝到过,他一直以为是紧张,是睡得不好。

[甜。]

[今天是第一次尝到一点。]

[只有一点点。]

[可是它回来了。]

他把五线谱的纸重新叠好,放进西装的内袋,贴着心。

窗外,乐队换了一首曲子。

时间是十点五十。

婚礼十一点开始。

---

十一点整。

湖面上有风。

很轻的一阵从水面一路吹过坪,吹过两百把白色椅子,吹得每一条香槟色的丝带,同时往一个方向扬了一下。

顾泽站在拱门下。

白玫瑰尤加利叶,露水还没,沾在花瓣上,闪着极细的光。他面朝湖,背朝宾客,听见身后两百个窸窸窣窣坐下,整理裙摆,压低声音说话,然后一点一点安静下来。

他没有回。

可是眼睛不用回也能看见。

宾客席上,每一个顶都浮着字。

像一片被风吹动的、细小的灯。

【好奇】【羡慕】【算计】【无聊】【嫉妒】【祝福——有保留】

第一排是夏家的亲戚,一排穿着体面的、说话永远只说一半的。第二排,第三排,是集团的董事、合作方、几位从外地赶来的老东。孟振声不在,他在请柬上回的是,“因病不能到场,礼随后补上”。

第四排,靠过道最外面的一个位子。

赵浩坐得很直。

蓝色的西装,浅色衬衫,领带是极淡的灰。膝盖上放着一只很薄的黑色手机,屏幕朝下。他的手指搭在手机边缘,没有动。他的脸上挂着那一种很温和、很得体的笑,像一个来参加老同学婚礼的、再合适不过的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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