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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二十七年生意，见过三种敲桌子，算账的，压火的，和说谎的。你不属于其中任何一种。你敲，是把话钉死。”

她的语气里没有赞许，只有一种被看穿了一小块之后的、克制的不悦。可是不悦的下面，那层磨砂玻璃忽然又薄了一线。顾泽没有动。她开说下一句的时候，他把目光移到了那一行被遮住的字上。他看见字下面那一横微微地亮了一下，像灯芯上出的一粒火星。

“依据家宴规则第七条，家事不公司，不账，须由——”

她停住了。很短的一下，短得像一枚钉子没有钉进木里，擦着边滑了出去。顾泽的目光没有离开她的顶。他看见那个收了尾的钩，在这一瞬间轻轻往里一收，像一只手攥紧了。夏云的左手落到襟前，拇指稳稳地按在第四颗盘扣上，指节泛出一点很淡的白。

“……第九条。”

没有说话。窗外的云又压低了一层，办公室的顶灯自动亮了一档。白光落在她的鬓边，白玉簪反出一点冷光。顾泽的视线越过那只按在盘扣上的手，落在她顶那一块遮着的地方。雾被抹开了一道，比上一次宽了一指。那个方框原先只有一个角，现在变成了两个角，上边和左边都闭合了。框里没有字，只有一个极小的、斜着的短笔，像被从里面轻轻推了一下。

字，一横，收尾的钩，半个方框，框里一笔斜。他在脑子里把剩下的几个字过了一遍，每一个都还是不能肯定。更奇怪的是，在字和方框之间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连笔。它斜斜地拴着两个部分，像一根还没有打结的线。词条没有变成整句，只在【此刻：撑着】的下面，多出一行很淡的小字，【对薇薇：来得太晚】。

“我今天念错，不算数。”夏云说，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，“我保留异议。”

“夏董保留什么？”

“保留对你的判断。”

她把拇指从盘扣上拿开，放回膝，合上了那只文件夹。那一页纸始终没有被取出来。她站起身，旗袍的下摆在地毯上无声地一。顾泽跟着站起来，两个隔着矮几，距离不到一米。她比他矮半个，却把整个办公室的光线都压在了肩上。

“我不是来求你，也不是来警告你。”她说，“我是来看一眼，把我儿从我这里拿走的，长什么样。”

“现在看到了？”

“看到了。”夏云说，“你和她一样，说话之前，先停一拍。”

他怔了一下。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停。她已经转过身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