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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了。王姨站在天井里不肯动,两只手绞着围裙,说太太您一个,夜里谁给您留热水。夏云说:“依据雇佣合同,带薪假期七天,不得异议。”她说得很快,快得没有给自己留一个可以反悔的空隙。王姨走到院门又折回来,把一只保温壶放在廊下。她没有回,肩膀抖得厉害。

当天夜里九点过几分,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巷。它熄了灯,没有下车。夏云站在二楼的黑暗里,把窗帘掀开一指宽,数着秒。四分钟,整整四分钟,车里没有任何动静,也没有按喇叭。像一个站在门外,没有敲,只让你知道他站着。车牌被什么东西遮了一半,她没有看清。她只知道那不是记者的车,记者不会这么有耐心。

周三午后老秦来钥匙。他在经侦那边被问了两个钟,出来的时候一句话也没有说。今天他穿了一件很旧的色夹克。他站在偏厅门,把一串钥匙放在门边的矮柜上,放得很轻。他说儿下个月出嫁,亲家那边的话,他不好不听。夏云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她说:“依据劳动合同,辞职须提前三十,我豁免。”她从抽屉里取出一只厚厚的信封,放在钥匙旁边。

老秦低下,肩膀塌了半寸,走出去的时候把院门带上了。

那天夜里夏雨发来一条短信,只有十几个字:“妈,降温了,多穿一件。我周六弹新曲子,还没弹好。”夏云把它读了十一遍,数得清清楚楚。她打了一个“好”字,删了。打了“依据第七条”,又删了。最后什么也没有发出去。夏雨不在那份名单上,可是她不敢回。她怕一回,自己那一层外壳就会在这个最小的孩子面前裂开。

周四凌晨三点十一分,她又醒了。这是第七个夜晚,同一分钟,脉搏一百零一,枕是的。她没有开灯,披着衣服走进书房。她坐在台灯没有亮的黑暗里,把手机的屏幕调到最暗。联系里有一个名字,还是“顾氏·顾总”,是三周前存的。她看着那五个字,看了很久,伸手把它改成了“顾泽”。

改完她才发现自己屏住了呼吸。对话框空白,光标一闪一闪,像一颗很小的、很固执的心跳。她打下两个字:“在吗”。她盯着它看了三秒,一个一个字地删掉。她又打:“依据第七条,请于周五前确认清算文书”。打到一半又删,因为那是谎话,清算文书从来不需要她半夜三点来问。最后她把手机扣在桌上,把脸埋进手掌里。掌心里是烫的,不知是她的脸,还是她的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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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四上午十点,老周在顾氏三十六层的办公室里站着汇报,没有坐。他把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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