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透的芦苇,案前一把圈椅。正对着门的白墙上挂着一幅老
的行书横披,一笔一笔很瘦,是两个大字:知止。
他认得那两个字。那是外婆的章,也是夏云在英属维尔京群岛后面藏了十几年的一个公司名。她把它挂在最先看到的地方,每天出门、回家,都要从下面走过。顾泽把文件夹放在条案上,翻开,推过去,退了三步。夏云没有立刻过来。她站在门边,背对着他,听着院子里的风,像在等自己的腿肯不肯动。
她走过来了。每一步都踩得很实,脚底贴着冰凉的青砖,麻质的裤脚在脚踝处轻轻晃着。她在条案前站住,没有坐圈椅,低
去看那份文件。一页一页,翻得很慢。他站在三步以外,看着她的侧脸。灯光落在她的鼻梁上,投下一小片很淡的影,眼底的青色比他想的更
。
然后他看见了她
顶的字。磨砂玻璃般的一层,字浮在上面,淡淡的墨黑。【此刻:撑不住】。后面没有“撑着”了。再下面一行是【对顾泽:该恨(恨不动)】,括号里的字细细的,像一个
把一句话说到一半忘了怎么往下。最下面是他的字:【压下去的画面,身体先答】。比其他所有的字都更
,边缘清清楚楚,像刚落笔,墨还没有
透。
他没有去碰。他把右手背到身后,用左手握住了右手的手腕。[不写。]他想。[一个字都不写。]夏云翻到第七页的时候停住了。
她拿起条案上的钢笔,是他放在文件夹旁边的那一支。笔帽拧开,笔尖悬在签字栏的上方。那一小片空白只有一指宽。笔尖在微微地抖。
“你带的什么?”她没有抬
。“手里那只。”
“薇薇让我带来的。”
他把用毛巾包着的小保温盒从臂弯里取出来,放在条案的另一端,离她的手肘有一尺。毛巾的边角垂下来,一点热气从盖
里漏出来,带着酒酿和桂花的香。夏云的笔尖停在半空。
“她问,你吃了吗。”
夏云没有动。很久,她把笔放下,放在文件夹的边缘,放得很正。她拿起那只盒子,拧开盖。一团白色的热气升上来,在灯光里散成很淡的一层纱。盖里嵌着一把小木勺,她看了一秒,没有说话。她用勺子舀了一只圆子,吹了吹,放进嘴里,闭上眼睛。
“甜了。”她说。
声音很低,低得像对着一个很远的
说话。她又舀了一勺,把汤也喝了一
,喉
滑动了一下。睫毛上有一点很小很亮的东西,一眨就不见了。“放多了。她手重。”她把勺子放回盒盖。“从小就是,放糖不称,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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