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登录记录显示，那一夜三点四十六分有一次免验证登录。设备名称是“我的手机”，地点是她婚前住了三年的那间公寓，网络是她自己家里的宽带。三点四十九分退出，一共三分钟。没有任何异常的设备，也没有任何境外的地址。

再往下是账号设置里的作志。三点四十六分新增一个“代发别名”，名字是一串她从未见过的码，后缀是一个境外域名。三点四十九分，同一个别名被删除。她盯着那一串码看了一会儿，慢慢意识到顾泽收到的那封邮件的发件大概就是这个。而发出它的用的不是别的账号，是她的。用的也不是别的手机，是她那一部放在枕边、每晚睡前亲手上充电线的手机。

她把手机从桌角拿过来，打开系统里的屏幕使用记录，往前翻到七十二天以前。凌晨三点四十六分五十二秒，指纹解锁成功。应用前台运行三分零二秒，三点四十九分五十四秒息屏。她把自己的食指按在指纹区，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。那是她的手指，不是别的，手机从来不会认错。接着是睡眠记录，那一夜十一点五十睡。三点四十一分到三点五十二分之间只有一行小字，“检测到起身与手机作”。十一分钟，她一点也想不起来。

她在笔记本上又画了一个方框，这一次没有打钩。然后她把输法的用户词库打开，一页一页翻过去，翻到最底下。她找到了一行她没有预料到的东西。“别信夏家”，四个字，使用次数一次，学习时间七十二天前的三点四十七分。她的输法在那一分钟里学会了一个她从来没有打过的词。像一个孩子偷偷在墙角写下一行字，写完就跑了，只留下墨还没的痕迹。

夏薇把手从键盘上拿开放在膝盖上，十指叠。她用力捏了一下，又松开。她慢慢地吸了一气，吐出去，吐得很长。她想让心跳回到平常的节奏。可是它没有听她的。她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：三点四十七，三点四十七，三点四十七。写到第三遍的时候，她想起一个晚上，想起一只在黑暗里摊开的手，想起自己低低的那一句“又在这儿”。那是婚后第十八天。她从床沿坐起来，掌心是空的，却觉得刚刚放下了什么。

她把使用记录继续往后翻，翻得很慢，像在翻一本账。婚礼前二十天的夜里三点四十六分，又是一次指纹解锁。应用，三分钟。这一次没有稿。只有一条“已发送，附件一个，已清除”的活动记录。再往后是婚后第十八天的凌晨，三点四十七分，指纹解锁只有一秒钟。没有打开任何应用，屏幕就灭了。像一个拿起一样东西，想起什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