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个把手指放在水面上等水纹散开。琴声没有成曲,只是一个一个单音,在雨声下面慢慢地铺开,铺成一条很长的、没有尽的路。

顾泽在书桌前坐下,把手机立在笔架上,屏幕朝着自己。桌上的台灯拨到最暗一档,他没有开顶灯,也没有拉窗帘,雨水在玻璃上拖出一道一道曲折的线。二十点三十四分,他把手机拿起来又放下,放下又拿起来。他对自己说过,不读,不写,只用话。可这句话说出来之后他才发现,一个只剩下话的,手里什么凭借也没有。

二十点三十五分整,手机震了。屏幕上是两个字,“夏云”。他没有立刻接,等它响第三下才按了绿键。这是他的习惯,三下,停。画面先是一片黑,接着是一道很窄的光,从很远的地方被一格一格地拉开。他看见了天花板上的一圈石膏线,一盏暖黄的台灯,一面三折的梳妆镜。她在镜前站着,手机立在镜子正中央,靠在一只小小的瓷罐上。

老宅的主卧。他没有进过这间屋子。窗帘三层,严严实实。床上铺着一块靛青的旧床单,叠着一条薄被,被角折得像刀裁的。梳妆台上除了手机还有一只托盘,托盘里躺着一枚白玉簪,一块没有拆的快递盒,盒子上有一个小小的、用钢笔写的“夏”字。她还穿着会议上那一身,墨色旗袍,灰色开衫,发盘得一丝不。

“依据《刑事诉讼法》第七十一条第二款,”她说,没有任何开场,“本通话违反取保候审规定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违规的是我,不是你。”夏云说:“我自愿承担。”

“夏云。”

“嗯?”

“我只有一个条件。”顾泽说:“我不碰字。不读,不写。今晚我手里什么也没有,只有一张嘴。”他看着屏幕里那张被台灯映得微黄的脸,说得很慢,“你随时可以说休会。说了,我就挂,今晚没有第二通,以后也不提。这一条不用理由。”

夏云看着他,很久,眼睛里没有波动。她的左手拇指在襟前动了一下,没有按盘扣,只是搭着。

“不录像。”

“不录。”

“不截屏。”

“不截。”

“我不是在问你。”她停了一下,“我是在,念给我自己听。”

说完这句,她松开了拇指,像一个终于把条款的最后一行也核对完的,把笔放了下来。

“开始吧。”她说。

“簪子。”

她的手抬了起来,摸到脑后,停了一停。白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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