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照成一片温吞的黄。夏云站在外婆的照片下面，墨绿的缎面在这样的光里几乎是黑的。只有她抬手的时候，袖才从暗处翻出一道很的水绿。她比四个星期前更瘦了，下颌的线条锋利得有些陌生。可是背脊依旧笔直，直得像一根不肯弯的竹。只有垂在身侧的左手，拇指悄悄蜷进了掌心。

谭律师坐在画案的一角，面前摊着笔记本和一只老式的石英钟。听见脚步声他抬起，隔着老花镜点了点，没有多话。他今天穿得格外整齐，藏蓝的西装，领带夹端端正正别在第三颗纽扣的位置。像一个要去参加葬礼或者婚礼的。他把石英钟的闹铃拨到十八点二十五分，嗒的一声，那一声在安静的屋子里落下去。所有都知道，从这一刻开始，每一分钟都是批复里的一分钟。

夏雨是五点整到的，一个，从梧桐里坐公过来。她背着琴谱包，包的侧袋里露着一截黄檀木的边。她进门的时候先看了一眼圈椅又很快移开，然后走到沙发边，在夏薇的右手边坐下。她把包抱在膝上，指节压得发白。她的顶那一行字顾泽没有去读，只在余光里看见它安安静静浮着。两个问号比上周又小了一圈，像两粒被水磨过的小石子。

夏琪是五点零三分到的。她迟到三分钟，不多不少，进门以后第一句话是对着谭律师说的。

“路上等了一个红灯，一百一十秒，已经扣掉了。”

她穿一件黑色的呢子短外套，里面是白衬衫，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。发束成一个利落的马尾。嘴唇上没有红，脸色比平时白。她的目光在客厅里飞快地扫了一圈，掠过夏云，掠过夏薇夏雨。在顾泽脸上停了半秒，然后落在那把圈椅上。

空着的主位，扶手弯成一个半圆。夏琪看了它两秒，径直走过去，坐了下去。两条腿叠，背靠着椅背，手搭在扶手上。那个姿势让夏薇的睫毛动了一下，也让夏云的呼吸停在了喉咙里。谁也没有说话。夏琪的下微微抬着，像一个坐上了被告席对面那把椅子的。眼睛却始终看着自己的鞋尖，看了很久。

“腿短，够不着地。”她低低地说。

这句话把屋里的某一根弦碰了一下，没有笑，也没有接。顾泽看见夏云的嘴唇动了动，又合上。她的目光落在夏琪的膝盖上，很短的一瞬。像一个把手指放在一根太烫的弦上，立刻缩了回来。谭律师在这时候咳了一声，站起身，把批复的四条逐字念了一遍。念到“不得涉及案”的时候，他的眼睛从镜片上方看向夏云，停了足足两秒钟。

“夏董，”老先生说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