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秒。

“谢谢。”夏云说，“你也早点休息。”

电话挂了。书房里没有动静，过了很久她才推开门走出来，手里什么也没有拿。她走到厨房门站住，一半身子在书房的光里，一半在厨房的暗里。她看着黑暗里的他，看了几秒钟。然后她转身走向客厅，脚步比刚才更慢。每一步都像在往一个的地方落脚。他站起来跟着她走了过去。

客厅里只开着画案上那一盏绢罩台灯，光是暖黄色的，落在沙发上外婆的那块蓝印花布上。那一块旧的色依旧朝着里面。条案上的黄檀木节拍器摆在原处。摆锤一左一右，嗒嗒嗒，是夏雨走之前拧上的发条。墙上外婆的黑白照片端端正正地挂着，镜框擦得很亮。夏云在沙发前站住，背对着他，没有回。她把双手放在身前，十指扣。

“顾泽。”

“我在。”

“依据第七条第三款，变更须以明示为之。”她仍然背对着他。声音很轻，每个字都落得很稳，“我今天变更一件事。我想把自己最后的底线，亲手给你。”

他没有说话。节拍器摆了十下，她才转过身来。脸上没有表，只有两只眼睛在灯下黑得发亮。她看着他，嘴唇动了一动。似乎要把后面的话一气说完，却又停住，像一个走到桥中间的忽然看见了脚下的水。

“后面。”她说，“我的那里。十八年，没有去过。我自己也没有。”

她的喉咙滚了一下。这两个字出的时候，脸颊从颧骨一直红到耳根，红得几乎要烧起来。顾泽想起九天前夏薇站在岛台灯下说的那一句，我这里没有去过。母二一前一后，说的是同一种话，却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重量。夏云的这一句不是申请，不是付，是一份已经封好的东西。她要亲手拆开来，再亲手递出去。

“你想好了。”他说。

“核对过了。”她说。说完自己顿了一下，嘴角极轻地动了动，像是意识到这三个字是谁的。“……不对。这是薇薇的话。我的话是，依据第七条，我拒绝。”

“拒绝什么？”

“拒绝我自己。”夏云说。

屋子里静了一瞬，只有节拍器在条案上嗒嗒地走。她把扣的十指松开，垂在身侧。她微微仰起，像在对着一个看不见的法庭陈述。她的声音依旧平，字与字之间却有一条极细的裂缝，从里面透出一点抖。

“依据第七条，我拒绝。理由一，那里不是用来做这件事的地方。理由二，我五十一岁，明天要在法庭上站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