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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个身子，喊了她一声雪姐，手里举着手机。林雪回吼了一嗓子：“挂了吧，她要问的我都知道，三亿零五百，没超！”

助理缩回了。林雪转回来，仰起下看着顾泽。她顶那几行字还在翻，有一瞬间她的目光落在他的额上，停了一下，又落回他的眼睛。那种停顿很短，短到只够眨一下眼。

“你刚才一直看我脑袋。”她说。“我上是不是长花了？”

“你的发型很特别。”顾泽说。

“你少在这儿跟我放。”林雪笑出了声，笑完把可乐罐往饮料机顶上一放，拍了拍手。“行，不说了，我还要签字。顾总，你那块牌子别扔，以后有用。”

她转身朝签约室走，运动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。走了三步，她的左手从身侧抬起来，没有回，手腕转了半圈，朝后面挥了挥。银戒指在走廊的灯下亮了一下，又暗了。那罐可乐还立在饮料机顶上，罐冒着一缕很薄的凉气。

电梯围着一圈举着话筒的记者。最前面的是一位穿米色风衣的记者，把录音笔几乎送到了顾泽的下底下，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滴。她问得很快，一个问题压着另一个问题。

“顾总，顾氏集团今天登记了竞买，为什么全程没有出价？”

“顾氏的董事会有自己的程序。”顾泽说。

“有传闻说董事会昨晚的临时决议是针对您个的，您怎么回应？”

“我只回应一句话。”他把号牌文件夹夹在腋下，目光平稳地扫过那一圈镜。“拍卖结果公开，价格公道，欢迎监督。”

老周侧过肩膀，替他在群里劈开一条窄窄的路。电梯门在他们面前打开，镜面的轿厢壁上映着一排黑色的话筒。门合上以前，他从缝隙里看见群后面站着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，手里的手机举得很高，镜对着他。那个男的脸他认得，是孟振声办公室的司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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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下停车场的灯是冷白色的，雨水顺着坡道的淌下来，在水泥地上积出一条细细的水线。老周的别克停在三层的角落里，熄了火，后座的车窗上蒙着一层薄雾。顾泽坐在后排靠右的位置，大衣的肩还带着气。老周从副驾驶的座位下面拖出一只牛皮纸文件袋，转过身递了过来。

“昨晚到的，香港那边的朋友调的档，加急费付了两倍。”老周说。“顾总，您先看第一页。”

第一页是一张公司架构图，用铅笔手绘，线条很细。最上面一格写着婉雪资本有限公司，法定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