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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别拿你自己的话教我。”林雪的声音闷闷的。“我昨晚在抽屉里看见了,你自己写的。”
“那张便签是你爸写的。”
林雪的肩膀僵了一下,镜子里她的眼睛第一次抬起来,跟母亲对上。母亲低着
,专心拆着一个发结,手指灵巧得很,指腹压住发丝,梳齿一寸一寸往外推。拆开以后,她把那一束
发搭在自己的小臂上,换下一束。
“他让我把你的
发梳成两条辫子,你不肯。”林婉说。“你说辫子丑,你要像妈一样盘髻。”
“我那年才七岁。”
“你梳了两次,每一次都把皮筋扯断。”林婉把梳子从发尾往上推到肩胛,又顺着往下带。“那天梳子断了一根齿,你哭了。我没有哄你,我怕一哄,你下一次就不肯让我再梳。”
她说话的时候手没有停,一下一下很稳。林雪的
发在她的掌心里慢慢理顺,从枯涩变得服帖,发丝一缕一缕地滑过指缝。窗外有一架直升机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,又渐渐远去,玻璃微微嗡了一下。镜中的林雪垂着眼,下
的线条一点一点松了,肩膀跟着往下沉。
“妈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不恨我?”
梳子停在林雪的肩胛上。林婉的手没有抖,梳齿卡在一缕
发里。她垂下眼睛,把那缕
发一点一点从齿缝里挑出来。挑到第三根的时候,才重新落下去。
“你想听我恨你,还是想听我不恨你?”
“我想听实话。”林雪说。“我把你七年的账从你的柜子里翻出来,我把原件放在他的桌上,我现在还要在你面前,当着你的面,叫他一声顾泽。你换成我,早就拿东西砸
了。”
“我恨了你整整三天。”
林雪的手指在膝盖上收了一下。
“第一天,我把办公室的门反锁,一个
坐到天亮。第二天,我让范永年去开保险柜,他打电话来说里面是空的,我听完把电话放下,把整整一杯茶喝完了。第三天,”林婉把梳子举到眼前,看着那根断齿,“我在想,那天晚上八点十分,你给我打电话,第一句话是什么。”
“我问你方不方便说话。”
“你问了。”林婉说。“你已经站在爸爸的书房里,手里拿着所有的证据,你可以直接拨通我的电话,把它们甩在我脸上,你却先问我方不方便。”
“那是我随
客气了一句。”
“你从来不对我客气。”
林雪说不出话,喉咙里滚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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