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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。林婉的梳子又动起来，从肩胛一直顺到发腰，每一下都落得很轻。林雪的发已经全部理开，垂在背后，闪着一层缎子似的光。她把梳子放下，右手捏着发梢，用拇指把它们摩挲得整整齐齐。

“你为什么不恨我？”林雪问。她盯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，声音又低又哑。“你说清楚，别拿条款糊弄我。”

“因为你终于是妈在等你领路。”

这句话在房间里落下去以后，两个都没有动。林雪的睫毛颤了一下，眼睛里的光碎成了好几片。她吸了一气，转过从下往上看着母亲。

“这句话的语法有问题。”她说。

“我知道。”林婉说。“我从前天开始想，每一遍都是这样。我让它着。”

林雪笑了。那笑声很短，从鼻子里挤出来，带着一点湿。她抬起手背抹了一下眼角，把转回去。她对着镜子里的，又低声骂了一句他妈的。她骂的是自己。镜子里的林婉看着她的顶，两只手垂在身侧，指尖贴着家居衫粗糙的布面。

过了一会儿，林婉抬起右手。那只手停在林雪的耳侧，距离耳廓只剩一指。她的指腹离皮肤那么近，近到能感觉到那一小片区域散出来的热。她的手指悬在那里，没有落下去。

“我想碰你的耳朵。”林婉说。“可以吗？”

“可以。”林雪说，“你他妈问什么。”

“条款，我一向这么办事。”

林婉的指尖落了下去。耳廓的软骨又薄又凉，耳垂上有一个细细的耳，没有戴东西。她用拇指和食指捏着那一小块，轻轻地揉，从耳垂揉到耳廓的外沿，再顺着耳后的骨摸到那颗小痣。林雪的呼吸变了节奏，吸进去的气卡在胸，吐出来的时候带着一丝抖。

“妈，”她说，“你手心全是汗。”

“我知道，你不用提醒我。”

“你到底想要我给你什么？”

林婉没有答话。她的手从耳后滑到下颌，托住林雪的脸，把它抬起来。镜子里的两个，一个仰着，一个低着，鼻尖相距三寸。林雪的眼睛里映着母亲的脸，那张脸红了，从颧骨一直红到耳根。湿发的水珠还挂在下尖上，一颗坠下来，落在林雪的唇上。

“我想吻你。”林婉说，“你要不要？”

林雪的嘴唇动了一下，舌尖舔掉了那滴水，咸的，带着檀香。“要。”她说，“你来。”

林婉弯下腰，嘴唇落在儿的唇上。很轻的一下，嘴唇燥，微微发凉，带着岩